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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凌0德国波恩

波恩大学经济学博士, 华东理工大学副教授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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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理如此“重奖”,把我吓得一哆嗦。   

2016-09-16 08:49:20|  分类: 教书育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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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发表于《证券时报》专栏:2016.09.14

今年教师节,我们华东理工大学出了一个“重磅”好消息:说是学校计划拿出100万来“重奖”那些特别注重教学的好老师。吓得我浑身一哆嗦。

学校奖励教学优秀的老师之所以能够成为新闻,是因为我们很长一段时间根本不在乎老师是不是认真教学。

现在学校量化考核指标,把教师收入等同于流水线上的计件制工资,采用了19世纪的“科学管理法”原则,所以教师的科研论文被赋予了极大的权重,因为它们是可以一篇篇计数的;而且影响因子这样的大数据产品也让论文质量有了一个量化指标,方便了不懂专业的处长们。而教学质量无从量化,如何让处长们来考核教授们呢?更何况,这样的考核还需要跨专业对比。既然无从考核,也就只能给一个最低值,比如一节课50元软妹子。于是教师的本职工作倒像义务劳动,就好比我们去农村支教,完全是一个良心活,和报酬无关。经济学上讲的二手车市场被影印到了教学市场上,好质量的二手车在信息不对称的市场中无法战胜低质量的二手车。

华理如此“重奖”,把我吓得一哆嗦。 - 沈凌0华东理工 - 沈凌0德国波恩

 

 这样看起来,学校现在愿意拿出100万来奖励教学,岂不是应该让人浑身一哆嗦?

但是且慢,这100万并非每年颁奖,两年一次相当于每年50万,原来学校也是一个标题党。如果这样的逻辑写文章,我的稿费可不可以说是十万块,一辈子给一次?

标题党还没有完,原来全校上千个老师每次只有一个特等奖,可以享受一半的奖金,每次50万,折合每年25万。其余的所谓一等奖也不过区区10万,折合每年5万元。这是一个“重奖”吗?要知道华理隔壁的教工宿舍,二十年房龄的旧屋,现在市场价都可以超过了5万元一平方。当年福利分房的时候,有过每人一平米的分房记录吗?那时候动辄一次性分发80平方给某人当福利,今天给1%的优秀教师奖励就是区区一平方,还要冠以“重奖”,岂不是不把中国这二十年的高速经济增长当回事儿?

最后,其实也是最核心的问题是:原先的考核体系中之所以没有办法给教学质量大权重,就是因为对质量无从考核。现在学校要把这“重奖”颁发给一个人,那是千人瞩目啊!教务处长想好了克服信息不对称的合约机制了吗?如果真的想好了,我劝处长大人赶快停下这些既费神又难讨好的工作,把这创造性的机制设计写成工作论文投给国际一流经济学期刊,拿个诺贝尔经济学奖亦或可能,到那时候别说华东理工大学,就连教育部长对你也得礼让三分啊!

其实要抓好教育质量,依靠这样的重奖根本就是南辕北辙。很少有人会因为低概率的彩票中奖事件去改变自己的日常行为,低概率的重奖也一样不能对教师产生普遍的激励效能。更何况,我们学校培养学生就好比全民健身运动,需要的不是一两个明星运动员去拿奥运会金牌,而是需要一大群水平不如奥运金牌运动员,却能够辅导老百姓踢足球的教练员。

教师的教学水平既没有一个单独的指标(比如学生投票表决),也不能跨专业评选。如果真的要评选,那么也要多听听同行的意见,以及毕业多年的学生的想法。其实这些都已经包含在一个叫做“声誉”的指标里面了,属于那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。年轻老师并不需要学校给一个千分之一的彩票,不如实实在在地请学校解决一下生计问题。老师没有了生存的危机,才谈得上自尊和敬业。为了抢食一根胡萝卜,即便抢到了,也不过就是一头被圈养的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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